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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红传奇:短篇古典小说

从小在美丽橘红园长大,满园的橘花香伴随我的童年,从而想到要写一部关于橘红的故事,这个思路伴着我将近一年,橘香味也伴我走到了而立之年。

橘红是苦的,而生在橘城的我,却迷上了这股苦苦的味道,尤其在三四月的时候,正是满城橘花香的时候,这时的橘城在烟雨蒙蒙中媚行,如伊人坐于江边,散发出暗香阵阵。

自小跟着父亲出入橘红园,父亲从事科技工作,跟随着他走遍了化州大地,从此与化橘红结下了不解之缘。

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了橘花的清香味,这种味不与百花争,艳也不与百花抢,淡淡的,烟视媚行,仿若看透世情。

化橘红是神秘的,若干年里,一直在我的梦里,走在千年古园里,这里似乎每一个地方都有故事,每一片土地都有神秘,每一朵橘花都有着种种思尘,每一片叶子都舒展着丝丝乡情。

我常常徘徊在橘红园里,坐在橘香亭下,总是想起:“这橘红的花、叶、果均可入药,味虽苦,但却给咳、咽症及哮症的人带来福音。曾记得很久前听过这么一句话,病人一咳嗽,医生眉头皱。而哮症、咳咽症在化橘红面前,却独独因橘香而恰好病退全了。”

吃过化橘红的人,都会说太苦,难以下咽,而被化橘红治好过、医好过的人,却知道化橘红有一种先苦后甘的清洌味道。当化橘红经过采摘、烘干、精制、烘晒等种种传统工艺后,药香更加扑鼻。而它的花叶经过生晒,烘干,而更加气味怡人。

橘花本性清致,干后完全没有在树上的洁白可人,它经过文火烘培,更加会收敛自己,把那份淡淡的橘香味淡化在水中,咳症、哮症的人靠它养肺护咽,靠它健康养人。而化橘红也因此由稀而盛走向了今天。

橘韵悠悠,世间沧海桑田,二千多年历史到现代化的今天,不起眼的它仍然焕发青春,走近了我们,给长年肺部不适,咽症、哮症的人带来了最贴心的温暖。

身在大都市的人,会渴望碧水蓝天,而一些小城乡的人,却向往钢筋丛生。我记得有一次和朋友聊起,同乡的朋友并不知道化橘红为何物,让我想起,有些历史、有些记忆、有些辉煌都会随着时间让人忘却。

从懂事年间,跟随家中老人出入山中,老人带我识物认药,告诉我中医博大精深,任何普通的不起眼的东西,一花、一叶、一果、果皮、果肉均可入药,济世医人,渡人康健。

粤人讲究食补,将中医和美食结合创造出了食疗药膳,通过进食而把身体中的病症赶走。我的母亲常常在煮汤的时候加入一些橘花、蜜枣、莲藕配合瘦肉,就成了治疗肺部不适的药膳。除去了橘红的苦洌,更让人在美味中健康并重。

当越来越多的人注重养生,我更欣喜地看到了中华医药的复苏。是的,我们就是在满园药香中走过春夏秋冬。于是,我着手写着这些文字,我想我的文字也应该是淡淡的飘着药香的。

化橘红,是如此让人着迷。肺部肠胃不适,放上一些,带着苦味,却伴着整个夜晚的安睡。如果不能吃它的苦,那就把它弄成糖水,与银耳、蜜枣、ju花、冰糖煮成甜汤,即喝着爽口,又治了病,这何乐不为。

自古以来,药食同源,花点心思,哪样不是美味可口。橘红虽苦,却用在中药里,能止咳化痰平喘,解万家忧愁。

而化橘红,以一种绝世的姿态在我的脑里盘横,它对我有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也同样生在四月天的我,在橘香袭人中走过了童年,然后青春不再,缕缕泌入我的每份心血,滋润着我的思想,当橘香伴随着早上第一缕阳光洒进我的窗时,人不由得变得纯静透明。

生活中的幸福,就是如橘香一样,平平淡淡,不起眼,却平常地滋润着。橘红诗

几树玲珑透夕阳,微风拂拭灿生光,

珠崖翡翠今无用,驿站争传橘柚香。

-----林召棠(清道光年间状元)

这首诗是我从小就很喜欢的关于橘红的文字,而后自己不才也小写了一点:

晓岸绿珠滴泪痕,花蕊遍染衣袂香;

赖园橘花沾娇颜,宫闱流传百世芳。

其实有许多朋友都很关心化州橘红的有关现状,甚至还有许多朋友给浣纱许多鼓励。有时候瞄着这些旺旺里传递过来的文字细品着橘花茶。

化州橘红不是市场上卖菜,在绿浣纱的心目中,真正正宗的化橘红是不可能便宜,世界一级珍稀、数量少、真者一片值千金,它的含义绝对不亚于任何珍品,其实我想说的也是我们化州一直在努力抢救这一即将消失物种花了将近十年青春的真正懂橘人和爱橘人的心声,翡翠珠宝都比不上她的珍贵。不然,化橘红也不会有但凡官家、文人一入州地无不以得一粒橘红而为幸事,谓之一片值千金,而化州也不会有着种植化橘红几千年的历史而久负盛名了。

橘红会说话,用一颗橘心橘窍闻香闭眼摸果冲泡细品对比一下,您就知道原因了。

橘城虽然是一个不发达的小地方,也有一些人迷失了本性,不知橘红为何物,连橘城如何由来之说也不知。想我中华上下五千年,纵横驰骋,不知多少珍稀物种弹指消失间,此为憾事。

我之恋橘爱橘,在于对世间之物的尊重,如若您也经历生死,烟视媚行,自然会对身边的生命加以爱护,人生当前最重要的不是抓住眼前最珍稀和宝贝的东西么?不要等于失去或者消失了才再痛心疾首。据说世界上每天都有不少生命消失,也许若干年后,我们只能在某些画上才能看到那些已经消失在地球上的物种和奇迹。

现在年轻一点的医生也不知道化州橘红,老一点的老中医确还记得它是一味不常见的止咳圣药。化橘红因生长在化州而得名化州橘红,简称化橘红,化州因种植化橘红有二千多年历史而成为橘红史祖地和唯一地。

化橘红的品种除了有正毛、副毛之分,还有仙化和极品仙化、特极仙化之分,更还有金钱、凤尾之争,还有光青品种。当然化橘红树也分雌雄。赖家园有一株雌化橘红树,李家园有一株雄化橘红树,阴阳相配,两两相望,衍生后代。

橘红,它惹人多加爱怜,让人诸多狂想。我尝想过,也许我也是这园中的一橘一花一叶一果,也许我也曾在这园中呼吸生长。

一、“橘红佳号,其瓤内有红白之分,利气、化痰、止咳功效倍于它药,其功效愈陈愈良”。(明·李时珍《本草纲目》)

二、橘红是化州著名特产药材,明清两朝被列为宫廷贡品。“橘红治痰如神”。(清·黄锡宝)

三、“化州所产橘红以理气化痰功效优于橘、橙皮”。(清·江世琳《橘红辩》)

四、“化州城内宝山有礞石土质,礞石能化痰,橘红树得礞石之气,故化痰力更胜”。《化州志》

五、《本草纲目拾遗》橘红,别名芸红,为芸香科植物,橘红果皮辛、苦、温。理气燥湿、温肺化痰、治肺寒咳多痰、胸膈胀闷、呕吐嗳气等症。

六、《古今医鉴》橘红丸,治脾肺湿热,咳嗽痰盛、胸中痞满、饮食无味,被历代医家所喜用。

七、明·《本草纲目》引《圣济经》“凡橘皮入和中理胃药则留白入下气消痰药则去白”。

八、元·《汤液本草》王好古“橘皮,去白者曰橘红也”。乾隆30年赵学敏《本草纲目拾遗》“治痰正如神,消油腻谷食积,醒酒宽中,气虚者忌服,解蟹毒。”清·《本草纲日拾遗》载:“橘红治痰庭、消油腻、消食、醒酒、宽中、解蟹毒。

九、“橘皮纹细色红而厚,内多筋脉,其味苦辛;柑皮纹粗色黄而厚,内多白膜,其味辛甘;柚皮最厚而虚,纹更粗,色黄,内多膜无筋,其味甘多辛少。但以次别之,既不差矣。”(明·李时珍)

十、“橘皮性温,柑、柚性冷,不可不知。”(明·李时珍)

十一、宋《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卷四痰饮中燥湿化痰的名方“二陈汤”(二陈丸)既用橘红。

十二、明代1600年万历版《高州府志》将化橘红记入药。

十三、预家园处宝山脚下,李家院属州属院内。

十四、清光绪版《化州志》“化州橘红治痰症如神,每片真者可值一金,每年结实,循例报名上官,至期采摘批制,即官斯士者亦不易得。”

十五、康熙14年《广东通志》将化橘红入药的最早文字记载。

十六、《中药大辞典》曰:化州橘红“性味苦、辛、温,功用为化痰、理气健牌、消食,治胸中痰、咳嗽气喘,呕吐呃逆,饮食积滞”。

十七、《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1990年版〉载:化橘红“辛、苦、温、归肺、脾经”具“散寒、燥湿、利气、消痰”功能。

十八、用于“风寒咳嗽,喉痒痰多,食积伤酒,区恶痞闷”,化州橘红气味清香,是健胃行气、化痰止咳之治病珍品.历来为史学家和医学家们所推崇。

十九、清代出版的《广东考古辑要卷46云》:橘惟苏泽堂为最……其实非橘,皮厚肉酸,不中食,其皮厘为五片、七片,不可成双,治痰症如神。

二十、乾隆十三年〈1748年〉,杨芬主篡的《化州志》谓:“岐黄家用以利气化痰,功倍他药。”

二十一、清江世琳《橘红辨》谓“化州所产橘红医家以之利气化痰功于他药,人皆宝之。”

二十二、清道光七年〈1827年〉黄锡宝主寨的《化州志》谓:“橘红……治痰症如神,每片真者可值一金。…故赝者多而真者难得。”赖家橘红园有橘红诗云:“……橘之为性温且平,能愈伤寒兼积食,消痰止咳功更奇。”常常在电视中看到这么一段:中医养生,由内而外。这话确实不假。化橘红就是这样药食同源,通过调理五脏六腑作用的起到化痰止咳。

流传下来的化橘红文字,我最喜欢的就是林召棠的橘红文字。

橘红楹联

清·林召棠

幽人自种千头橘;

远客来寻百结花。

城市尘氛反成村落;

橘香世界别有人家。

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段“城市尘氛反成村落;橘香世界别有人家。”也是这段文字给了我灵感,从而想到化橘红出世与入世。在申请我市化橘红地理原产地保护期间,我的父亲做了一些资料的整理工作,在父亲的影响下,我也爱上了这些文字,在文字里品味化橘红的清香。

化橘红就这么漫不经心地走近了我。每每念到化橘红,总让我想起,这何尝不是一位身着绿纱的女子,在绿草茵茵里抚琴,引得百鸟争鸣,神龙入山,白牛甩水,神兽倾听。这是怎样美的景色。清风扫过,满树橘花幽幽香漫……

化橘红因生长在化州一片檬石含量的土地上,而遍身白毛,天然止咳化痰平喘。是世界一级珍稀物种。而广东化州因盛产化橘红而得名“橘州”、“橘乡”、“橘城”、“化橘红之乡”的美称。

在我们这里流传着一个范公问橘的故事。“化橘红的药用价值据说是北宋时,我国著名史学家范祖禹首先发现的,范是四川华阳人,他精通史事,曾协同司马光撰修《资治通鉴》。后因为官刚直不阿,冒死直谏,得罪奸臣,被贬为武安军节度副使,并流放宾、水、河三州。元符元年(1098年)被贬化州。由于长途跋涉,加之被贬心情郁闷,途中患了严重咳嗽症,整日气喘咳嗽不止,他到化州后,住州署苏泽堂。一天早上梳洗完毕,习惯把泡好茶用完,便到署内空地漫步散心,不知为何,他觉得这天身体特别舒坦,半个月后,咳嗽基本痊愈,用餐亦觉胃口大开,他感到奇怪,便问随从李宾,得知州署有一石龙井,这段时间,李宾从这口井取水泡茶的。于是范公亲自到井边考察,只见井中飘浮着许多小白花,取井水细加品味,顿觉有股奇异芳香。抬头看,只见井旁有两棵似橙似柚的树正盛开着白花。他想,井中白花是树上掉下的,李宾用井水泡茶,致使我身体好转的,于时他从井中取回水,又摘了些小花泡茶品饮。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他的气喘、咳嗽症全好了。为了更清楚了解这种树的名称、功用,范公访问了州地乡民,查阅不少有关南方植物类书籍和对此树作了仔细研究,终于弄清了这是化州橘红树。而后,范公又将橘红花、果送给一些咳嗽、水土不适的人泡茶服用,收到了化痰止咳,健胃行气功效,而流传民间。到明末清初,橘红药用效果传入宫廷列为御用药物,其时,橘红从开花到结果,官府派兵守护,亲信亲点果数,逐一编号,且有脱落,须拿到官府注销。然后每年收获季节按例上贡朝廷。这就是化橘红成为贡品的历史记载。”

这样,化橘红从此就与咳症、哮症结下了不解之缘。

化橘红的样子很像柚子,其实从物种上来说,它是一种变种柚,它与柚子的不同之处在于,它长在树上时遍身白毛,毛厚度相当厉害。即使橘女采摘后,去掉其果肉,用传统方式烘干,待烘软后再放入固定的器具里固定,成形后缩小如弥猴桃状又不相同。也有老道的橘农把橘红皮剥下,去掉果肉,橘红剥成五爪或者七爪,压后再晒,或者用火烘干。这些就是入药的化橘红了。从药理上讲,橘红性温,以温性止咳化痰的功效而举世闻名,具有理气燥湿、温肺化痰,适用肺寒咳多痰、胸膈胀闷、呕吐嗳气等症。如遇风瘫,痛风,胃寒也可以用它。

化橘红是天然以温性止咳化痰的广东第一正宗道地中药。哮症常为“肺内液体过多,造成咳喘不已”,如不注意调理,十有八九会肺部常年积痰,久咳不愈,从而出现气虚现象。痰顺气顺,痰堵气不顺。人生死为一口痰,故痰在人的生死之中有着重大的作用。化橘红对于化痰极为有效,痰多气不顺的朋友可以在平时用化橘红、橘红花泡茶调理,也可制作成为药膳,也是相当有益身心健康的。

自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人类遍地开枝散叶,而又随着天地万物之灵,又有了诸多神灵。若说神仙也好,人也好,妖也罢,都具为天地灵气所化。

话说人类也本为神仙一族,只因自太古以来,天上人满为患,便分为三六九等,妖也为仙之列,终因各自造化各自据地,从此有了人界,妖界,天界,魔界,阴界。因着诸般神灵,直上九宵之上,与人间隔着十几重,人因常年与地为邻,便靠山吃山,靠水吃山,悟性及灵识未极开窍,慢慢便消失了本身的灵异潜能。

但世人可怜,也终有些聪明之人参透天地运数,以凡人之力进行力抗天数,竟也登风造极,上至天威。

从此,世间有着神托人间,造福人间,解万民之苦,辗转轮回后,重登仙界传说流传。而妖界也有通灵化人形轮回世间历尽劫难重返仙界之说。

星空浩浩,大地无边,广东仍为蛮夷荒芜之所,其间恶瘴偏布,凶兽多,住民语言服装怪异,被当时朝廷视为南蛮,因其不开化而成为当时朝中大臣得罪当朝权贵流放之地。

话说广东化州,却是广东很偏的一个地方。昔年朝中大臣流放,多路过此。这里,以宝山和六皇岭最胜,以神迹显灵,则以这二山多奇。宝山其实多生龙蛇,风景秀丽非一般深幽。

路经此地时,往往滋生怪事,有些年轻儿郎及流放大臣路过这二处时,天地出异,人不知所踪,久而久之,人们传为被山中龙蛇吞吃,也有人传为成仙而去。

人毕竟是肉眼凡胎,而事情出时,看到天色异像,有龙在空中飞,或有祥瑞放彩。因此,宝山虽不高,却以山内多仙人,遍山为宝而得名。

其实,这也便是成就了一些奇人异士在山中隐居蔽世之心,这也倒是造就了宝山与六皇岭二山的清静。久而久之,这二山成为人们眼中的圣地。

隋开皇九年,鉴水河下有一小龙王,修炼即将位例仙班,这其中却多生事端。本应成仙却因一段人龙恋,导致龙入宝山。

话说那日,小龙王正准备施雨,转变龙身飞升之时,见一绿衣女子坐河边梳妆,一时忘形,错过了施雨时间,被天庭处罚思过,押后了它位列仙位之期。也怪它凡心未竟,也乐得天天去河边偷看那女子梳妆。

那女子才年方十六,出落得十分秀丽,每日必在河边梳妆,这时候,忽然有一白衣秀士坐一只小舟溯江而上,一路吹着笛子,清脆如金石,女子一时兴起,随着音韵清唱,声音越过江河,宛若天簌。那男子说道:“如此景色,如此巧合,唐突佳人,幸会幸会。”那女子笑道:“公子好曲,请问何名?”那男子道:“此曲尚无名字,仍即兴而为。”女子素手抚发:“此曲甚妙,不如唤为《鉴水谣》,可否。”男子闻之,划船近岸,手持一铜镜赠予这女子,“你是谁家女子,怎生如此有才?”女子微笑:“你且唤我橘儿罢。”便扭身款款而行入村中。

时值春起,水波清凌,那双水莹莹的双眼,他在水下看得一清二楚,从此,不知几时,那双含笑的星眸深深地印入了他的心里。

他深深的知道,即将位列仙班是不能再讲七情六欲,否则几千年的修行再次轮回,在红尘再辗转千年。

那一眸,牵肠挂肚。

那一笑,回媚百娇。

那一回首,心驰神往。

那一低头,情有独钟。

自此,眼中独有此女。这一动心,却是牵扯了二人数不尽的情劫,还不完的情债。

冥冥中,一切皆有定数。广东自有冼太夫人后,好一个荒无人烟之所,变得地大物丰,由各处流放的官员自经此后,也大有安留此地之思。

满江绿如蓝,正值两岸山花遍野。除了小龙王在江中慢慢游动,船上人语说大风即到,要向岸边靠去。这其中有老少三人,老者已经六十来岁,眼光精练,一看就是历经风霜之人。一对小儿女方才九岁,人却精灵得很,扯着老者的衣襟,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此时,远处飘来莫名花香,老者不由得忖道:“想不到这小小荒无人烟之地,也有如此怡人之景。”

正忖道,乌云快速地移动过来,远处荔枝林里,走出一绿衣女子,朗声道:“大雨即到,你们尽管入村休息,风雨过后再启程不晚。”,船家眼中一亮,双眼望向那老头:“老爷子,这里是宝山村,村里民风淳朴,天色有变,不妨上去休息,改日再做打算。”老者说道:“也罢。”船家便将船靠近,大家便各自上岸了。

这时,那绿衣女子走近他们,看见他们下船,笑容满面,小儿不由得跑将过去,扯着绿衣女的手说,“姐姐好看甚了!”另一小女子却扯着老者的衣袖说:“姐姐真的好看,就像画中的仙子。”小儿不由得拍手笑道:“神仙姐姐。”

“姑娘见笑了,我这一双儿女,男的唤紫官,女的唤碧云,单纯得紧,看来与姑娘也是投缘。”老者说道。

绿衣女揽着紫官,“我叫绿橘,您老人家尽管叫我橘儿。”

“地方虽小,橘儿也总要尽下地方之谊,莫教客人觉得俚人不懂规矩。”

“未入宝地,初闻传说俚人神奇,女子皆大气,看来确实如此。”老者抚须赞道。

“俚人性情粗犷,绝少见外人。规矩之上莫让老人家见笑了。”

正在谈笑中,忽然又一艘船停了下来,从船上走出一个白衣秀士,衣着与当地俚人穿着不同,那人越走越近,老者一时兴起问道:“这位小兄弟,天将起风,不妨一起借此地歇歇。”

绿衣女并不在乎,似乎这事并不在她意料之外。她的神态自然瞒不过白衣人,白衣人心想,为你,我带这雨也没有降,心中不免闷闷不乐。

话又转回来,那老者三人本应阳寿已尽,合该这船人要在阵风中魂归江里,偏巧遇着绿衣橘女,正在空中作法的小龙王看到绿橘出现,不由得忘记作法,刹那间,错过了时辰。这船人也因此保过了性命。

小龙王在空中呆了呆,心想,罢罢罢,这神仙不作也罢,只怕这事出了事端,玉帝饶不了我,既然已经成为事实,不如下凡算了,走一步看一步,也合该如此。

众人皆说神仙好,却有人身在仙班中思凡,看来诸多事端皆因烦心而起。

小龙王在水下经年,橘女在水上梳妆经年,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在水中起了情愫,这也是定数。

他永远也忘记不了,自水下望上天空,看到的那一张笑靥,自从梦中时时回味,心中倒宁愿也不要做神仙了。

但即使不愿归列仙班,但仙人也总有仙人的规矩,妖也不是随便做的,凡间也有凡间的规矩,怕只怕一些风雨是在所难免了。风已停,这老者三人,绿衣女,白衣人一起走入了宝山村。

*媚眼,满山的鸟儿唱得此起彼伏,这方唱罢,那方唱,如此风景,不可辜负。

“此地多为俚人居住,为何小兄弟也出现在此。”老者相问,白衣秀士说:“我本江州人氏,客居此地经年。”老者说:“我们三人自京城中来,谁想到此乡!看君气宇轩昂,如人中龙,故相约一同宿在宝山村。”白衣秀士正一心想着绿衣女,忽听老者这么说,便道:“我已离故土多年,如今在此沦落,却也得遇知音,天幸待我不薄。”

老头说:“老夫痴长你与橘女,刚才初见橘女,惊如天人,而后再见贤弟,更惊喜交集,也忘了自荐,老夫姓罗,名辨,这二子为我孙儿,男为紫官,女为碧云。”

转身叫道:“紫官、碧云过来,与这二位见过。”

紫官与碧云听了老者的话,便过来作揖。绿衣女与白衣秀士均还了礼,白衣人说道:“罗兄,唤我在天即可,我姓龙,字在天。”说罢,向绿橘含笑,绿橘微微欠身施礼。

老头说道:“我看橘女越看越喜,淡雅衣饰,出尘神女,实非世中人。”时值春华,正是鉴水流急之时,浪花欢唱,骊珠倒影,中流抵柱,两岸尽是黄皮果树和荔枝、龙眼林,橘花朵朵,落英缤纷。龙在天含笑看着绿橘,心中喜欢至极。

老头再转说道:“贤弟年少英俊,豪情胜概,旷达不羁,清雅淡定。”龙在天负着手笑笑:“罗兄过奖,紫官碧云聪明伶俐,我总算看到两筋骨奇佳的娃儿,若稍加调教,传他武艺与修真之法,也不怕埋没了他二人天生异像。”

罗辨大喜:“贤弟有所不知,他二人父母皆为朝中重臣,因得罪权贵,落得家破人亡。自紫官碧云出世以来,天放异彩,被朝中天师说天降妖邪,他父母交托给我,数年来流落异乡,四处逃亡,无家可归,也幸得这二子年少懂事,多年来随我奔走流浪,无法好好调教二人,心中常感愧疚。如得遇明师实在庆幸。”

紫官、碧云二人,听了罗辨之言,不禁走到龙在天面前倒身便跪,“请先生收留我二人为徒。”龙在天叹道:“你二人如此机灵,也算我们有师徒缘份一场。都起来吧。”

绿橘站在罗辨身边,眼光不由望过龙在天,带着些许不解。忖道:“这人常见他在水中出没,平时也只与他对歌为乐,只道他有些变化,也没怎么问过来历,村中也无此人住处,却说已经在本地经年,莫非--”

广东化州,古称石龙,皆因旱灾连连,昔年鉴水小龙王在此修炼时,现出真身破江中入云,千万变化,刹时满城金光闪闪,不时电闪雷鸣,喜雨降下,俚人看到真龙现身,灾害解决,便把此地唤作石龙。

宝山村便是石龙鉴水边十余里的一个村落,多为俚人居住,三十四户人散居在此,村后是山一座,每到八月十五便会大放宝光,得名宝山,山下的村也称为宝山村。

那鉴水小龙王阴差阳错不光救了罗姓老者一家,更因此种得因果,与紫官、碧云更投缘。

绿橘问道:“村中民风淳朴,不知龙兄居何方?”龙在天道:“我在此地确实有几年了。平时不喜欢人多,在宝山上一潭边,有一石洞,浑然天成,外有瀑布,因此,一般人不知宝山有此妙处。”绿橘低头细想:“龙潭在山中深处,过去我也常去那里,自是有人见过有龙出入此潭而得名,我曾好奇在此潭附近数天转,也未见此人。这人敢住在龙潭边,也不怕山中猛兽,看来是艺高胆大。”龙在天继续说道:“山里比较清静,适合清修,隐居修真还是挺好,唯一不足之处就是猛兽居多。”

绿橘一笑。“宝山风景秀丽,幽静怡人,来住的人都会舍不得离开。若有些佳境,不妨带绿橘前往见识见识。”老头听说有这样好所在,非常高兴,便道:“如此甚好。但不知此地离那山多远?”龙在天道:“村的后面即是宝山,经过村后,徒步进去五六十里即是。”

绿橘道:“徒步进山,也要好些光景,天将黑,不妨先进村中休息,待明日天好再做打算。”龙再天道:“橘女此言不差,照如此罗兄三人今晚先在橘女村中休息,我先入山。明日你可随橘女到江边等我。”

龙再天走后,罗辨长叹,忖道:“只道半生奔波,且喜在此地得遇知己,虽然你二人父母被人害死,只得你我三人相依为命。此地民风淳朴,合该是我们隐居的地方,更何况得遇明师,也是一番造化。”

紫官、碧云高兴得不得了,边走边问跟着绿橘一路而行,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一处开阔地。只见一片青翠,橘花朵朵,时值三四月,扬花怒放,路旁一片橘林,花朵吐蕊,鉴水环绕,处处花香阵阵,风景怡人,道旁荔枝、龙眼、番石榴、橘红树数株,一路前行,宛如仙境。

绿橘前面引路,纤足踏绿草,仿若绿云轻尘,衣袂急飞,罗辨在后跟随抚须暗想:“此女仙风道骨,精骨俱佳,只道天朝奇人异士多,没想到南蛮荒芜处也有这等精致人儿。”

紫官见四处橘花香溢,香似桂花味又不浓烈,绿草茵茵,不由心驰神往,碧云一路走一路看,仿佛人已离尘。

这二子从小与罗辨数年奔波,躲避官府和仇家追杀,隐姓埋名流离失所,哪曾有过现在这种怡情的心境。

穿过一片橘红树林,四面环山,处处听到流水叮咚声。再走过一段小径,前面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峰回路转。轻风吹来,溪水荡开,紫官指着前面的橘林,问道:“为什么不淌水而过,反而要绕路而行?”碧云却见到小桥下有一艘小船正轻轻摇过来,一片浪花击起,水珠飞溅,不由笑道:“绿橘姐姐!你这里真是快活似神仙,我们好像进入仙境了。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去处?”绿橘抿嘴笑笑,正想回答,又听得紫官指着前面:“绿橘姐姐!你看那水里有雾气,还有一尾锦鲤在里边游呢!”话音刚落,小船已经划到面前,一青裳女子站在船上,清丽绝俗,与绿橘相比,各有千秋。“刚才沐风说,有佳客来,特来迎接。”绿橘回道:“消息那么快?沐风也太快了吧!我还奇怪怎么香草姐姐会在这里呢,原来是沐风告的密。”。

上了船后,绿裳女子轻轻划桨,立时不知哪里一阵风刮来,船就自然飞速前进了,罗辨心下越惊奇,看来这二女子都有些来头,光是这些地方都与俚人居住不同,船越行越快,双桨也没再划,就这么横渡破浪,穿过一座石桥,再转过一个湾,两岸尽是桑树和良田。紫官回望,却发现一只大鸟在船后飞着,不由得再仔细多望了几眼那大鸟,冷不防脸上被鸟翅膀拍了拍脸,大叫一声后,再回头看,哪里还有什么怪鸟?

罗辨听得紫官惊叫,回头望去,只见紫官半边脸红红的,急问:“怎么回事?”紫官说:“有只怪鸟打我!”,绿橘与香草相视一笑,心想:“沐风什么时候又出来捣乱了。”

坐船行径数里,转过几个湾,便见到前面楼堂馆所,人群渐多,看来,这里应该是高人隐士之地。下了船,远处房舍依稀可见,不时听到鸡鸣犬吠。此间房屋布置极妙,房外均搭竹篱,竹篱内种菜丛丛,爬山虎爬满墙,山花争妍斗艳,吐蕊芳菲。布置得独具匠心。

数人徒步而行,看到前面一座大房间,墙白瓦绿,房间也多,院内还种有几株树,房前几株橘红树,院内不时有人声音。罗辨正想开口问,紫官那边却发现之前那只怪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他前面,歪着鸟头,眼光上下打量着他,紫官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居然被一只扁毛畜牲用这种鄙视的眼光看人,真是稀奇。眼光一转,再看时,鸟已经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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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门开了。一男二女一小孩走了出来。男的人在四十左右,女的也是三四十左右。一阵笑语声,那一男二女和小孩把罗辨等人引入了屋内。

那男子一身华服,看起来似是老道有成。女的穿得很朴素,但却满面华光。另一位则是老妇人,布衣布裙,虽然白发苍苍,但却行动很迅速,一看就是练家子。

绿橘引见道:“这位与我一同来的紫姐姐,名叫香草。这位是我爹爹、母亲、奶奶。这个是小弟沐风。”然后又指向罗辨几人道:“这位是罗伯父,这位是紫官,这位是碧云。”大家相互见完礼数。

沐风抱着一只鸡歪着头看着紫官,紫官看着沐风的眼光,感觉似曾相识,但又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几人虽然为第一次见面,但也不生疏,仿佛相识许多。

主人抱拳让座道:“老夫陆琅,山都人氏,来此隐居多时。夫人林氏,贤淑过人,与我居此地也有数十年了。因数十年前梦见绿光与金龙划过此地,发现此地与梦境中无异,举家迁致此地。想来大家都饿了,这边还有我夫人刚做好的艾糍。我们一同吃吧。”几人虽然为第一次见面,但也不生疏,仿佛相识许多。

当下,紫官和碧云马上一手一只艾糍,你一口我一口吃将起来。香草看到,微微一笑,捧了几杯橘香茶上来。主人坐在榻上,见二者饥不择食,自然瞒不过他,吩咐绿橘另外再添些艾糍上来。

罗辨品着茶,边看着这间屋舍,院落很宽,窗明几净,窗后可看到橘红树一株株,还有一些竹林,屋是由竹搭起来的,屋内设置也都为竹制而成。开门临风,清爽非常。

主人继续说道:“此地与世隔绝,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不像天朝人以为此处荒蛮,俚人无知,多流放人过来,望其在此地穷山恶水中埋汰。其实不然,此地土地肥沃,并非人想像中的恶劣。这里形势险僻,山中奇果俱多。”

“今日老母亲思食山中的龙眼、荔枝和江中的白鱼,命小女橘儿去取白鱼。香草去取龙眼。我夫妻二人和小儿沐风一起去取荔枝。荔枝长在六皇山上,山上奇峰秀洞太多,山势险峻,期间要过十几个滩,能上到六皇山的人少之又少,因而能摘到此果的人也是极少。”

“荔枝生长在这种地方,外壳鲜艳,内里美味可口。我夫妻二人上到山中已经无力,幸得小儿天生神力,心眼俱到,我夫妻二人把儿托起,挥剑取荔枝,每每百发百中,下再有一人用网猛力兜掉下来的荔枝。每次所得,也不过尔尔。因为这极要手力和眼力,人站在险石上,一不小心就会掉落悬崖。每次去取,也只能取上三四次,再无力取了,非常不容易。也因为不容易取得,所以视为珍品。每次吃完将果核种到门前空地,不觉已然成林,但株较小,目前还未挂果。今日想来运气极好,我夫妻和儿子三人只上山一次,便得了上百颗荔枝,实在是高兴,也是来此居摘得最多的一次。回去的路上,得知小女橘儿与你等相遇,已经在家里做些粗茶淡饭,等待数位光临。”说罢,再吩咐绿橘、香草二女:“快去张罗好饭菜,再加些生果过来。”

主人又笑道:“我看你等,一老二少,应该都未曾吃过,之前已经做好点心,看紫官与碧云又极喜欢,又再加做。山里只有粗茶淡饭,招呼不到了。”罗辨连连多谢。陆琅又向香草说:“你看看,客人都饿了,你们还没有上饭菜。还不快快去取来。”香草马上转身,这时绿橘捧着碗筷器具上来,除了为罗辨等人上点心,另外再摆好了酒菜。只见二女和林氏张罗着,一会案前就摆满了酒菜:一味咸黄瓜干,一碟豆鼓,一碟白斩鸡,一碟黄瓜煮肉饼,一碟咕噜肉,一碟莲藕片,一碟卤白鱼,一碟河虾,一碟田螺,几杯竹筒饭,饭内米不像平时的白米,闻之透着竹叶青香。绿橘、香草二女不入席,仅陆琅夫妻和老夫人陪同。紫官想起沐风极是有趣,便问:“那个小弟弟怎么没有上来。”主人微微一笑,“他们还在张罗饮食。”说罢,继续举起装满水酒的竹筒酬客。

罗辨、紫官、碧云见酒菜不多但味道可口,再加上美食当前,竹筒饭粘中带香,此种米为平时第一次吃,不觉得添了几筒竹饭。饭菜不停端上来,又端上了一些南瓜饼,南瓜与鸡蛋做馅,外面淋上一些甜酸酱,冬菇鸡肉,叉烧、排骨一碟,炒河粉一盘,龙眼干肉与火龙果、芒果、荔枝干拼盘,榴莲苏、龙眼蜜糕、鸡蛋果松、马蹄糕、蕃薯糖一盘。红豆沙、绿豆沙、香芋椰汁西米露、雪耳莲子糖、绿豆海带汤、雪耳鸡蛋,另外每人一碗燕窝鱼翅捞饭、白果粥、黑糯米花生粥,样样都绝佳,让人想不到穷乡偏地也能做出如此美味。众人虽觉得酒菜不多,但味道极好吃,不觉越吃越觉有趣。尤其想到,此处人客稀少,主人家隐居荒蛮,即使是在当朝最繁华的大富之家,也不能一时半会有这么讲究精美的饭菜上得来。罗辨笑道:“我们三人一路过来,哪曾得吃此美食,谁知路上遇贵人,主人好客大方,让我等有此口福。这些好东西,真是我平时所吃最美味的美食了。早知如此,我们来前不吃干粮就好了!”

众人大笑,再次举杯敬酒。

不多时,绿橘、香草、沐风三人入座。紫官猛然记得还没跟这小孩聊过,便对沐风道:“我叫紫官,你呢。”沐风看了一眼主人,主人道:“我儿名叫沐风,随我在山中居住,从未出过外界。”沐风眼珠子滴溜溜转,边大口往嘴里塞东西,边道:“嗯,就是就是,我们早就见过了,哪还要打什么招呼,快快吃饭!你没觉得今晚这饭菜有多香哩。”座上谈笑风生,沐风、紫官、碧云小孩心性,顽心性起。

罗辨寻思道,这家人虽然隐居蛮荒,但饮食处处精美,想来也是大有来历,因身为客人,又不便细问主人。自己原来带着二子在尘世奔走,逃避官府追捕,在此地遇见异人,不免想到能隐居在此地,也是幸甚之致。一会,众人吃罢。绿橘再次上茶,香草再撤去肴点。等再要聊聊天,陆琅抚须想了想,又对罗辨说道:“不知贵客所去何方,路上带着二子,一路不便,这里路上荒芜,野兽精怪甚多,不如在此地居住,等小儿大些,再出山。”罗辨见主人问起,心下也有意隐居此地,便把来意和自己的前情说了。

陆琅笑道:“也好,我儿平时没个玩伴,现在一下来了俩,也够他欢喜的了。”紫官听罢,乐得不由直望向沐风,沐风装腔作势继续埋头吃饭。

陆琅微笑道:“风儿,结识了新朋友,怎么不打打招呼?平时顽劣,现不可再造次,莫唐突客人。”沐风放下筷,倍着罗辨、紫官、碧云一一见礼,见完后,又坐回原位照吃不误。

罗辨不由叹此子聪慧。罗辨笑对陆琅说:“本想在此处多住几天,因为二子前事,明日恐怕要暂别了。”绿橘低头对陆琅耳语,陆琅继续笑道:“得遇明师当然好事。小女本想留几位多住些日子,寻访师傅,小女几个明日可与诸位一同进山。这也正好代我留客,诸位若寻得明师,也还可继续在此地。”罗辩闻得,起身作辑。

陆琅捧起茶杯,抿嘴喝了一口。再缓缓向罗辨三者说了一下此地的风土人情。不一会,沐风已经与紫官碧云聊得很投机,一知二人进宝山事,感觉山里凶险异常,又不知道龙在天是妖还是神仙,不由有点为二人焦急起来。

原来这一带又名橘城。地处在偏远的蛮疆,这里四面环山,与世隔绝,天朝人都当这里乱山嶂雾多,形势险象环生,故多年来,作为流放罪臣之地,随想这里走近,却是大有名堂。不光土地肥沃,而且奇人异士多,再加上珍兽异果多,以致后来方知山中事,世上已千年。

这里原来嶂雾多,也没有人轻易敢进,主人未进时,在一片大雨中,带妻子坐马进入,谁知道环水之处别有洞天,四面环山,峰回路转,发现这里又叫龙泉庄,内里多是宋人,相传宋亡时,一家王爷被几位忠臣逃入这里,原以为居在荒蛮不会被人追杀,哪知道却发现这里是个世外桃源,远比内里却是大有名堂,于是在此避世亲躬。因这里物产丰富,自给自足,远比繁茂处更富足,样样物事均能自给自足,而且人在红尘之外,无红尘之扰,安乐之所。

随时间流传,这里生出了赖、苏、李、潘四大姓,人口不多,也实是当年王爷与几位忠臣隐姓。直至主人发现这一处,又遇到前朝贵人,贵人方知世外已经变迁。这里以苏姓显贵,苏者为赵的隐名,贵人隐为苏姓,庄内人人注重读书习武,读书志在明理,习武只为自保,因身在荒蛮,野兽众多,为保自身,强身健体。同时也流传下琴棋书画,占卜医学星相,也只为治病消灾,自娱自乐。后又对精通歌舞文武全能者进行奖励,自此百年来,可谓是人杰地灵。

后来,这里又出了一件事情,四姓不能通婚,一直均在山中繁衍,到了某年,一姓女子与另一姓男子相恋,因得不到族类允许,女子郁闷而死,男子到女子墓前,墓门大开,女子突然走出墓中与男子走入墓里,一时风雨停后,墓回复原样。

之后,四姓人因此事显灵,婚姻自由,男女成婚均有田地,孝以为先,相互不以得干扰。从此相安无事,得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彼此通婚。

这里烟波澜动,风景绝佳,野果丰富,如仙境一般。数百年来,均有人在此悟道。流传三世轮回,悟道飞仙后,元婴再成人或再次轮回,如此三世轮回,终入仙道。因此人丁不旺,而因这神奇传说,确实才人辈出,辈辈出现神仙般人儿。全庄修仙中人均住六皇山、橘山、尖岗岭一带。

到了近百年,出了个绝有本领的奇人,化身为龙,为山中人抵抗天灾洪水,从此之后,居在宝山里,四族奉为守护神,永相安好。并将后山视为神山,想来那龙也是怪调皮,为山中人抵抗数次天灾洪水后,闲来无事,使得村中人养的禽类猪类动物均会口吐人言,悟性灵性开启。经相互商议,已经悟性灵性开启动物以宝山位中央,划分为界,山里可为动物类修道处,也可以人类修道修仙处。也有些灵性极高的动物类,仍然与各姓人共处各平相安。

陆琅无意中观天像,知此地必有福泽,恰遇天下大乱,举家迁往此地,又与山中前朝贵人相谈甚欢,便分了田地,在此地长住久安。一晃已经数十年,常常与本地人相谈外间稀奇之事。

陆琅守着此山,没有再出过山去,山外是否有没有改朝换代益发没再关注。每天与妻在山中采果。一天,突然听到一阵凄凄的叫声,询声过去,原来是一只鸟儿跌出窝,折了腿在树下叫着,陆琅撕掉衣角,给鸟给包扎好,并上好药,把鸟儿放回窝中。

说来这事也奇,陆琅母亲日夜正咳,吃了无数妙药均没有好。陆琅正为此事烦心,不想因救了一只鸟儿不但医治好了母亲的咳症,还给自己引来了一段奇事。陆琅已经忘记了救鸟的事情,与妻子日日往山里采药材。一只鸟儿衔着一枝毛橘吐到陆琅母亲手上,口吐人言:“感激你家恩公救我,故特来送止咳良药给恩人。恩人用此果泡水服用即可除去咳症。”

陆琅母亲依着此言,取水泡了下果,喝水服下,不久缠顾自己很久的久咳居然好转。陆琅得知此事,不禁又惊又喜。便把这枝叶种在门前,不久渐成林。陆家人好生侍弄着这片橘红林,从没有再出山过。陆妻因在橘树下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只绿色的橘子跳到自己的怀中,一惊之下梦醒,不久有孕,十月临盆,生下一个女孩手拿一只绿色的小橘,家中橘香遍布,彩蝶飞舞,想起前梦,便给女儿取名绿橘。谁知乐极生悲,不想生下女儿绿橘第二天,陆妻又肚痛不已,原来肚里还有一个没有生出,产婆赶来时,一阵仙乐飘荡,绿光闪过,满屋白气,又一个女孩呱呱落地,此女满身草雾若隐若现,口衔着一片草叶,香气袭人。陆琅便给此女取名为香草。

陆琅早前遇异人早算过,命中应该有二女一子,但一直没有得愿,谁想,却在异乡里得此奇异二女。陆琅便再算一子在哪,心中突然有悟。

既有了山中灵药,自然会再有一子,更何况二女均与此子有关。过了几个寒暑,到了绿橘,香草婷婷玉立时,当年送橘的鸟儿突然飞回,吐出一颗种子,奄奄一息,陆琅早算出鸟儿会再回时是他添子之期,早在家里守候。尽管对鸟儿急加治病,居然是无法治愈。

这山里的贵人,突然心血来潮,用手掐了一下,知陆家将有添丁之喜。暗想,这也是个缘。便带了一名随从到了陆家,用手抚了一下鸟儿,道:“你有什么未能如愿,大可转世再报。也合该你们有缘。”那鸟儿眼本已经闭上,似乎听懂了这话,张眼看了一下,微微点点头,气绝。

不一会,满室白光,鸟儿渐渐随白光化去,不久白光散去,鸟儿原来的地方却出现了一只大蛋。蛋中不时发出红光,似乎内里有小孩的哭声。陆琅大为惊讶,王爷似乎胸有成竹,向陆琅道了声恭喜:“这鸟儿与你有缘,你好好待他,这蛋大有造化。”陆琅问道:“为何?”王爷说:“快看。”

只听得一声响,蛋裂开,一个白胖胖的光身小孩在蛋里依依呀呀,双手向着陆琅直晃要抱,陆琅走近把这娃娃抱起,大喜:“天降遴儿。”王爷道:“此子与你有三世宿缘,好生扶养他成人。”

小儿在陆琅怀里咿咿呀呀,伸手扯须,陆琅不由乐道:“这扯须小儿,倒也不认生,也知道老夫是你老子。”王爷微皱眉头:“此子顽劣,待我点化一下他。”

陆琅听说有这等好事,非常高兴,便把小儿递给王爷。

王爷接过小儿,慈爱地看着他,这小子倒也老实,在王爷怀里不敢造次,滴溜溜的眼珠瞪着二个大人。

王爷道:“报恩而生,沐风而长,一身仙骨,虽为妖身,兵解成人,造化造化。”伸出一指,在小儿额头轻轻一点,一丝红印入额头,额头忽然生出一点红痣来。

陆琅正惊奇着,一阵五彩光照过来,白雾带着一道怪异的风扫过,王爷将手中小儿向那方一扔,风中怪事出现。风静止原地旋转,小儿遍身五彩,肩后生出二翼,风越大,小儿也在风内旋转着,由婴儿变为二岁小儿,再到四岁小儿,陆琅看着这奇异目不转睛。

大约半盏茶功夫,五彩光照散去,白雾散去,一个年约十二的小童,面如冠玉,伏在二人面前恭敬行礼,“见过二位爹爹!”

王爷与陆琅见此子伶牙俐齿,甚为开心,扶起小童,王爷说:“你沐风而长,以后便叫沐风罢。”小童大喜,“多谢爹爹取名。”陆琅扶须道:“想不到你我二人晚年天赐福缘,此子如此奇异来头,看来大有前途。”王爷转眼看着陆琅:“此子与你福缘甚好,没想到让我也捡了个大便宜,罢,你既然叫得我一声爹爹,我自然赐你一件宝物,也不枉你这世为人。”小童作揖,“多谢爹爹。”

陆琅望了一眼王爷,心里却是欢喜异常,“王爷这么大方,看来我陆某人也不能亏待此儿。”王爷点头,轻轻翻手,手指摊开,掌心有一道凤翎,他目光带着深深的不舍,仿佛有着许多回忆。

“这道凤翎是娘娘留给王爷的避身物,能诛邪灭神佛,王爷万万不可。”一位属下看到,急忙说道。

王爷闻言脸色一沉:“我在山中不问世事百多年,她也离开我许久,如今不知道她是否已在天界。这东西我留在身边也是个想念,不若让其给我孩儿,哪日出世,也是神兵有得可用之处。”

转脸望向沐风,满眼慈爱:“孩子,过来,这道凤翎是你娘给你爹的信物,此物神异,你不到一定的能力,不可架御此物,此物也可帮你提升个人能力,切记不可在人前拿出此物,不然必惹出事端。”

陆琅见此情景,不由动容,从怀中拿出一卷锦书,“这本御风诀是我早年山外遇异人赠我,一直没有时间修炼,此诀合你骨格,就将此诀给你。”

凤翎和御风诀缓缓而起,腾空浮到沐风面前,沐风恭敬双手捧起,把二样物件收入怀中,再伏地向二人磕头言谢。

二人所赠的东西虽然有限,但都是在世间少有的东西。不一会,沐风就开始默默翻念着。同时舒展着手脚,按书中开始练习起来。

陆琅看着这小儿,心里觉得很高兴。王爷倒是觉得心奇,这里到处都是小径,而且陡险。沐风却开始在这片地方飞来飞去。

“此子天资甚好。将来加以调教,必成大器。”陆琅和王爷对望而笑。

这时,沐风已经似乎到了云雾中,山中一轮红日,照得云雾霞光万缕。绿橘和香草正在云雾中行走,不期看到沐风在雾中飞行。惊道:“这里路滑这么厉害,才下完大雨,一不小心便会滑落谷底粉身碎骨,怎么还有一个人在这雾中疾行,不怕山中路滑。”再回头向前望,香草揉揉眼,哪里有人,只有头上的那轮红日。

二女奇怪。这山路难走,又快要大雨中,有的地方无路可通,不能前行,但是却有小儿在雾中出没,实在是奇怪。再说二女天生神力,虽然不知道如何运用,但本身资质聪慧,在山中采药疾行也是小事一桩。

这时,雾中人影又出现了,是一个小男孩,只见绿橘转身一纵,跃上了一株参天古树,再由古树跃到一片竹林,一路跟紧,转过了二个山头。再取出身上的丝带,把香草也缕了进来。二女一道跟着雾中小儿疾走。又过了几个陡壁,却发现已经到了家门口。

香草皱皱眉:“咦,居然在家门口不见人了,再进去就是爹的书房,我们是不是要进去看下。”绿橘道:“我们原来是好奇山中怎么会有无名小儿出现,才一路追过去,怕他不识山中路,滑倒误伤,没想到,追到家中反而不见了。咱们进去看看,看是怎么回事?”

走到了父亲的书房前,二女又想想觉得不妥,正打算扣门,突然门自开,陆琅和王爷正含笑看着他们。奇怪的是还有一个陌生的小孩正瞪着大眼睛看着她们。

“草儿,橘儿进来。这是你们的弟弟沐风。”陆琅一指沐风,又转身看着沐风说:“这是你的两个姐姐,快过去叫姐姐。”

沐风也不客气,向着作揖,“姐姐。”

王爷见到二女,也十分喜爱,便说道:“你这二个女儿我也喜欢得紧,这样吧,你们天资资质不错,给你们订些课程,将来也好在这山中行走防身。”

御风诀是世间少有的仙术,能在没有任何基础的情况下,能跟着沐风在山中行走的二女引起了王爷的兴趣,又动了打算教他们内功和练气凝神的心思。

绿橘和香草本来就天资聪慧,心思细密,一会功夫,已经将各种功夫的口诀默念在心中,二女也心中性急,便开始练习起来。

陆琅见她们进步神速,便答应传她们剑法。王爷向身旁的一位侍从说道:“苏先生,你看这几个孩子怎么样,我把他们交给你教授了,希望你好生教育好他们几个。”那位老者回道:“这几个小孩,老夫都喜欢得紧。确是世间难得的好料,没想到都遇上了,老夫会好生调教他们,让他们早日成材。”

“是啊,他们在琴棋书画上也要教授,虽然身在荒山,也不能丢了洲内的传统。”

当下,那老者便当着王爷和陆琅的面,给三人订下了课程。

老者名为苏荣,面向陆琅和王爷二人作了个揖后,回身面向三位小儿,目光精辟,绿橘、香草、沐风三人目光与苏荣一接触,便觉得眼前一惊,不由得双腿向下跪拜,苏荣衣袖略动,似乎有风扫过,三者膝盖硬硬是不能跪下,一股无形的力量使得他们无法跪下。

绿橘暗中奇道,面上不动声色,既然跪不下来,也就索性保持着不能跪的姿势,双手举到肩前,险险的行了半个礼,头向下猛磕。也不俱那道怪力。

苏荣见她性急,似乎有种要强,便撤了那道力,便任由绿橘他们几个跪下。

这道力一松,三人便咚地跪在了地上,向苏荣磕了几个头。

苏荣双手一托,把绿橘几人扶了起来。

王爷见此,也认为绿橘可以传授。道:“苏先生,越是天分高的人,根基都要打好,希望先生能强加教导,让他们学得精深,因材施材,将来强过我等便可。”苏荣道:“天下强似我辈人甚多,但天分高的人也算是难得碰上,我看他三人均是可造之材,让老夫在风烛残年之际机缘巧合,可以将他们教授,老夫对这几个孩子也甚喜欢,就把我平生所学,均传授给他们,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说罢,王爷点点头,“如此一来,本王便放心了,有苏先生在,你们几个也不曾吃亏。如此,先告辞了,你们几个细聊。”话音还没说完,人已经在门外,声音却还在耳边,人已经过了山头。

绿橘心中羡慕,回眸望去,忖道:“不知何时我也似他就好了罢。”

天色近浓。

绿橘缓缓出了“橘香阁”,走在满园的香气中,看着夜色,橘花正艳,吐着冷香。

好一个清冷之夜。自出生伊始,她就在这里住,这里风清云淡,让人头脑清明。

她看着夜空,轻轻变换着手的姿态,这是师父苏荣传授她的法术之一,由星象变化,从周围气场吸取灵气,增加本身修为。所以,她都会在晚上,在橘园中坐着,看着夜空。

这种术法是寂寞的,清冷的,这样的生活,怕是要不断继续下去了吧。

夜空中星星闪烁,灿烂得令人心向神往,绿橘眼眸含笑,风华绝代。可惜这里再美丽,橘花开得正放,也不如这少女的灵秀。

这种法术练久了,便会出落得骨秀神情,美慧绝伦,这对绿橘也落了好处。

这里,她已经生活了十几年,寂寞的十几年,冷清的十几年。

哪比得上沐风的眨眼功夫就已经胜过她的十几年。沐风是不懂得绿橘的感受。他只是对这新生活的到来,而充满活力和希望。

这生活,是他渴望了千年的。

香草是陆夫人梦神女持香草相赠,不久得一女口含香草,便取名香草。此女从小便爱草木,所有草木只要一经她整理,便会越长越茂胜,而且越加光鲜。

她从小便爱那平凡无奇的小草,坐于草丛中,便会觉得香气袭人,更加温婉清丽。

她向来把自己如草一般平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也一年比一年出落得水灵。

更奇怪之处是身上带着草木之香,似乎花草都听得懂她的语言,她也能明白花草之心。

这样的人儿,确实灵慧。她女红样样出色,为的是从小听父亲说起山外的事情,也经常问着家中不时外出采购物品的老仆山外奇人奇士之事,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遇到明师,游戏人间,只可惜住在深山,轻易难见外人,便再是那些仙人侠士也难遇见,更别说学得一身好功夫。却没想得到,会得此机缘,没有一场空想罢了,这也算是称了她的心愿。

鉴江为广东一大河流,江河纵横,河水轻涨,水流近夏较急。

龙在天脚踏水波,在江面行走自如。这里,他已经生活了几百年了。这里的一草一木,一水一泉,一湖一湾,他都了如指掌。

河底暗礁多,在他来后,破河底,移暗礁,使得原来稍大的船不能过江的情况有得改观。春夏之际,水流急涨,容易近岸,他发现这情况后,使山中伏泉与河水相通,这样水水相通,使得水近岸而止,不再发作山洪漫堤。

他已经寂寞了几百年了。

都说神仙好,哪知山间胜比仙境。

自被贬至这鉴江河里,可也快活比在天界自由。

若为自由故,仙籍也可抛。

对着江面,有着一片橘林,那是陆家盛时,得女绿橘那天,两岸满植橘红树,另成一园与园外橘林相通。

后来,陆家又得一女香草,那两岸盛开花树,处处芳菲,物影清明,观之心怡,陆家又因爱橘爱花草,除了在自家园中遍植橘树和花草,又把这江边种上了橘林和花草,自此,每当夜里,暗香袭人,景色怡人。

夜空冷清,如何明白人的心情。

绿橘每日都会到江中打水洗衣,年复一年,而龙在天自那日水中一望,惊为天人,便动了心思。

这日,正是绿橘得遇明师,正值三月,橘花正开,初春才来,正在枝头含苞吐蕊,香意溢出。绿橘居住的橘香阁在橘林之中,美丽绝世,红粉佳人,美慧贤孝,绿衣着身,月下倩影娉婷,独立林中,橘花开得正怒,晚来越香越得馥郁。

龙在天一路赏玩,月儿正圆,正是吸收月华修行的好时机,却看到绿橘衣着淡雅,月影里,香雪依照,越显得人比花秀丽。衣袂纷飞,丰姿绝世,清丽缟袂,如神女一般,橘花如骨水如神,冰清玉洁,月光远清,如冰轮悬在空中,月朗风清,夜空漂缈,星浑无语,这样的人物绝佳到无法难以描摹。置身其中,月儿挂在树梢,暗香浮动,心中有着超出尘世之意。;

绿橘看着这满园洁白的橘花,枝枝精神,平日多为花苞,但这夜里却开放异常,忖道:“这花倒也奇怪,前日才说他们若夜里开放多一些便更好罢,如今这夜里倒真的是齐放异彩,花枝盎然,满眼洁白得素锦一样,好像这花儿能听得懂我的话罢。”当下,心中是越看越喜欢,流连花下,继续温习日间所学的吐纳,手势变幻,结环绕指。

月儿慢慢越过树梢,清辉更盛,橘花间忽然簌簌作动,原来是香草不知何时坐在一枝树枝上仰望夜空,纱裙微动,手放在两腿边,观想身化为橘香中的一份子,心静如夜空中的星,风绝冷艳。

夜深风露起,二女却未觉得身冷,只觉得全身越来越暖和,虽然穿着单薄,却有感觉夜空中繁星俱从头顶贯入丹田,内视扫过仿佛看到心底有一个旋转的小夜空,肌肤毛孔顿开,橘香和草木精气从每一寸肌肤钻进脉络沁入五脏六腑,一朵朵橘花从绿橘体内缓缓升起,又慢慢散落,旋转化雾,又缓缓结出一朵朵花蕊,又慢慢开放。一道道绿色的薄雾从香草身上散发,化作一株株碧绿的青草越长越盛,绕着香草不断旋转随风摇曳,不消片刻,草化做三片绿叶飞向额间,雾慢慢散去,香草张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收势,感觉浑身有着说不出的舒服。再抬眼看着不远处的绿橘,此时的绿橘是生得如不食烟火的仙女,裙带飞旋得仿佛整个人要随风而去,神清俊秀,非人间脂粉,丰姿翩翩。

绿橘只觉得额前一朵橘花绽放吐蕊,全身骨若橘花,吐气成橘香,引导这股奇异之气入五脏六腑,满园橘香交织,更加清冽。

龙在天暗中看着绿橘宛如瑶池仙子下凡,美艳不可方物,脸上更显得珠润玉滑,别有风情,眼眸原来秋波明媚,如今却是黑白分明,炯炯有神,星光隐匿,不由痴了。

绿橘睁大眼睛看着香草笑道:“我脸上有什么,你干嘛老看我脸上?”皓腕摸上脸庞,佯装嗔怒。香草笑道:“平日里就觉得姐姐比仙女还好看,今晚更觉得姐姐更比往日好看,真比画上的仙女更好看,双眼就如同明珠一般,举止若美玉一般内敛,身上香气令人神清气爽,真想一辈子都和姐姐在一起。”

绿橘掩嘴笑道:“痴妮子,你不也好看极了,都仿若脱胎换骨一般,变了个人似的,原先的黑妞变白了,肤质细腻,举止不同,细看气色不同往日,满脸光华。”香草羞道:“姐姐就会拿我说笑。”

二女本来就仙根仙骨,资质极好,如今更加仪态万方,均知道练功中得到了好处,不光身上觉得舒服,还比之前更如同是脱胎换骨。

绿橘又说道:“大了总要嫁,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和姐姐在一起,我看要是你遇上了心上人,怕是早就想离开姐姐喽。”

香草带嗔:“姐姐就会瞎说,我回屋里去睡去,不和你说了。”扭头就疾步走了。

绿橘眼波流转,皓首微倾,柔荑轻轻贴面,轻移莲步,也紧跟在香草身后,往回就走。

“妹妹,等我,我们一起去看爹娘。不要这么早就睡。”

走到陆琅夫妇房中,看到父母正面上忧色,同声问道:“爹娘莫要担心,女儿们不过是在后园练功。”

陆琅见了爱女,转忧为喜:“你们二人在后园复习功课,我们又怎么会怪你们?应该高兴才是。只不过是担心你们二人遇风,衣着单薄罢了。”

香草拉着陆夫人,陆夫人笑问:“沐风说你们在月下赏花,外面风大,怎么却没有受凉,反而人变白皙?”随又向绿橘笑道:“橘儿也怎么变得华美光照?”反手一拉绿橘,对陆琅说:“你看我这一双女儿,哪一个不是比画中人漂亮,不是我自夸,不光有孝心,又聪明,这样的容貌,也要英气逼人的人才相配。”

陆琅看着面前一对儿女,笑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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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沐风坐在床上打坐。

窗外已经一片朦胧,不时传来几声虫鸣,黑夜漫天漫地。

他回想着白天的事情,感觉心底飞起一只白影,围绕着自己,一片雾茫茫,急风翻涌。

沐风隐隐约约感觉身后长出双翼,他不管是人也好,还是身在鸟类时,从没有感觉像如今这样舒坦,他渴望幻化成人实在太久,修行越久,越需要化成人才能步入仙类,可惜他一直没办法去顺利修炼到那个境界,无奈只好兵解化人再继续修行。

他静静地坐在那儿,用灵识看着心中的那只白影。

忽然一道闪电从天而降,撕破了夜空,一条龙冲上云霄,九道彩光阵阵,向着宝山的方向飞去。

似乎,天要大变。

沐风灵智开启,感觉到异常,他透过天际的那道绚丽闪电分明看到窗外的那道龙影,

天要迸裂了。

在天裂的那道盛开的彩光是那样美丽,沐风不由得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眼里现出了狂热,“这便是传说中的天龙么?”

他死死地盯着那道越来越模糊的龙影,以致忘记了想到为什么在这个地方会有这样的事情出现。

龙在天脚踏漫天急风响雷,初春的急雨淋漓而下。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龙在天一声龙吟摆动长尾,一阵雷鸣,炸开天边。一时之间,风雨飘渺,草木砖石,无不飞沙走石。

雷公电母站在云端,打着雷鼓,一时之间天雷滚滚,闪电不时划过天际。

“啪”电光划出深深的痕迹。

在沐风眼中,今晚的天那么的接近地面,雷电交集,江边的河水咆哮,风雨大作,仿佛天要塌了,江水要决堤。

沐风看着,看到了龙在黑云中翻滚,带着闪电炸开一次又一次天幕。

忽然间,他看到一丝绿影飞踏在橘花间,天际一道闪电落到了那绿影身边,这时,橘园恍如白昼,照亮了那人的脸庞。

绿橘的衣服扬起,她在橘花中穿梭,雷声震得她耳朵作痛,拼出全力挥出,一道道绿影环绕着橘园,形成一道天然屏幕,把橘园罩了起来。

这道夜晚绽放的绿影,如同枝上绽放的橘花,竟是那样强烈的想要占在枝头上,不愿意被风雨打落的命运落入泥地,以致于龙再天眼中,出现了奇怪的疑惑。

“她来干什么?难道想凭一己之力和天斗?”

只见电母扬起法宝,一甩手腕,雷公用力敲响雷鼓,雷声碾过,电光扑向橘园,“何处精变也敢和天斗?”。

刹时,一道电光在路上烙下一道道痕迹,飞沙走石,一路袭向绿橘。

绿橘双手结环,疾出手印,面色凝重,毛发飞扬,全身绿光冲天,一道幻影飞出身前,与电光撞到了一起。

“破!”只见她大喝一声,绿光更盛。

“啪啪啪”的几声,只见电光飞溅火花,把她部分衣裳碎裂,“砰”一道白光从体内绽出,形成一道白环把她围住,电光不能进入半分。

龙再天突然感觉自己手脚皆软,不能呼吸,“停!”这一瞬间,风停了,雷停了,雷公电母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绿橘身不由主向后被震飞出去,还来不及想要下一步出什么招,头一阵眩晕,风呼呼擦着耳边,眼前一片白光,感觉胸中郁结,五脏六腑似乎将要四分五裂,来不及害怕,下意识地想办法集中全力,但四肢都似乎不听使唤,“我命休矣!”眼前一黑,不自自主继续向未知的方向飘去。

龙再天化作一道凌风,飞速冲向绿橘。他心里感觉空荡荡的,你不会死的?

他压住心头的恐惧,抢在绿橘身体将要落地时,抱住了她。

绿橘全身冷汗,依稀感觉一双臂弯抱住了自己,看不清状况。

原来,当死亡降临时,是这样身不由己。

她晕了过去,不醒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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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在天抱着绿橘缓缓地旋转着地,脚尖点过几片风中飘着的绿叶,飞到了一片净地,他眼角瞟了瞟呆在暗处的一双惊慌的眼珠,说到:“算你好运,你这小妖的天劫有人帮你挡了。”

他将绿橘轻轻放下,绿橘从迷糊中醒来,却又感觉全身痛楚,胸口要裂开,一见龙在天大吃一惊,想要推开他,却又支持不了,吐出一口血,又昏了过去。

他伸手按向她的后背,虽然自己心跳不已,慢慢把股仙气渡入她体内,一股黑气从她的胸口渐渐散出。

他心中苦笑一声,“想不到还是被雷公电母说中了,我还是过不了她这关。”

伸手从腰中摸出一支玉瓶,倒出一颗指尖大小的药丸,香气逼人,拧开绿橘的口,将这药放入她口中。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暗中亮点,点点头,“她为了你差点赔上她的性命,你在这里守着她醒过来。”

绿橘终于醒了。

她发现自己依在一片净地中,一只白色的小兽依在自己身边,睁大黑溜溜的眼珠看着她。一见她醒过来,就惊喜地“吱吱”直叫。

“想不到师傅教的这术法真是厉害,居然能和雷电拼一下。若是我再加练习,怕是不会像今晚这样的狼狈,也必能早日参破仙路,只可惜,不知道之前救我的那人是谁,终究不能向那人说声感谢。唉!”

想到这里,她目光移到小兽身上,这雨又下了,她把小兽抱起来,问道:“你是刚才被雷劈的小家伙是不是?”小兽“吱吱”两声点点头,足爪并用,拉拉绿橘的手。

她心中不由一乐,这小兽真懂人性。忽然小兽鸣咽一下,眼中滴下泪,挣扎着离开绿橘的怀抱,向一棵橘红树下蹒跚而行。

她不由得跟在小兽身后,只见二只比小兽略大的白色小兽伏在树下,奄奄一息。她才想起,这二只兽也许是小兽的父母,刚才雷电交集,它们护儿心重,明知雷电是向着它们而来,也以弱小之力去挡下天威之力,最终不能避劫,重创于此,若不是遇到绿橘护橘心切,以才习不久的奇功,挡下了几道天雷闪电,又生生受了电光一击,恐怕小兽全家都连最后一线生机都没有。

小兽伏在那二只小兽身上,鸣咽着,其中一只小兽口吐人言:“我已是油尽灯枯,可怜我儿还小,我走之后,望恩人收留我儿。”绿橘虽说有点惊奇,但因听说了不少故事,也知道山灵都可修炼入道,当下点点头:“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它。”

重伤的小兽一来知道自己必死,二来遗憾自己虽然能修成人身,却渡不过天劫,幸好护着一点骨血还能继续修炼,只是自己却是不能完成步入妖仙之列的心愿了。它看到绿橘时,便突然醒悟起来,虽然它二百年前已经醒悟从妖修成人身,却也明白身为妖修道,是远不如人身入道快。若能投身人胎,修道更能造诣更深。

只见那二只受伤的兽,慢慢消失,化作二道白光,飞向天际。绿橘不由抱紧小兽,小兽眼中滴泪,楚楚可怜。

她心中叹息,一时想不出来要怎么办,见天色将亮,便抱起小兽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好不容易走回房里,小心把小兽放到床上,绿橘已经是头痛欲裂,倒在塌上。

参考:

作者应该是绿浣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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